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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首例数字人民币洗钱案:11人落网,涉案上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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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新密警方披露,这是国内首例破获利用数字人民币钱洗钱的案件,涉案金额达七位数。

9月中旬,和往常一样,河南新密市市民屈某在购物网站上下了订单,然后顺利的收到了货物。然而,这次网购竟然引出一起洗钱大案,该案也成为被警方破获的首例数字人民币洗钱案。

据新密市公安局微信公众号披露,屈某收到网购物品后不久,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商家,表示其网购的物品存在质量问题,准备以三倍的价格对屈某进行补偿。

屈某按照对方的提示,被对方以“验证身份”为名要求转账多笔,共计20余万元,之后屈某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新密市公安局接到屈某报警后,立即着手侦办,发现多笔款项均流向一个不同于以往网络支付的特定电子钱包内。

侦查员走访商业银行、金融机构、第三方支付结算公司,后在郑州市公安局反诈中心的指导下,终于查明该电子钱包内的资金属于数字人民币,并锁定犯罪嫌疑人林某。此后,新密警方在福建省成功抓获犯罪嫌疑人11人。

据新密警方披露,这是国内首例破获利用数字人民币钱洗钱的案件,涉案金额达七位数。

《链新》采访多位办案民警和业内专家,试图还原这起案件的不寻常之处。

1、一天200元,“打工人”被拉上贼船

据新密警方介绍,9月13日,福州人林某收到来自柬埔寨的“上线”发来的消息,对方告诉她,全面开始测试的数字人民币具有隐蔽性高的特性,并建议她找身边的人开通数字人民币钱包,探索用数字人民币洗钱。

和消息一起发来的,还有一份附件,是开通数字人民币钱包的操作流程。

参与办理本案的新密市公安局杨警官对《链新》表示:“这些诈骗团伙有专门的技术研究团队,数字人民币由于具有前端的隐匿性,很快就被他们给盯上了。”

此后,林某通过“下线”以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租借数字人民币钱包和银行卡为由,找到了一批普通打工者,提出租用他们的数字人民币钱包,租金为每天200元,当日到账。这些打工者的共同特点是收入不高,同时对数字人民币钱包缺乏了解。

据杨警官介绍,此次被抓的11名嫌疑人中,就有数人是出租数字人民币钱包获利,从而被卷入了洗钱案。

其中,小A是福建南平市的一个普通打工者,9月中旬,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了这笔租借数字人民币钱包和银行卡的“生意”。

尽管有朋友劝阻小A,“这事不要干,风险太大”。然而,在利益的驱动下,他第二天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办了一个数字人民币钱包和银行卡,并把密码一并交给了对方。

为了得到小A的数字人民币钱包,林某给出的价格是一天600元,其中林某的下线拿走400元,剩下的200元给小A。案发之时,小A通过出租数字人民币钱包和银行卡,共计获利4000多元。

林某下线团伙的成员都在福建南平市,他们分散租房居住,并把其中一个出租屋作为固定的“办公”地点,用于线上转账等操作。

这对林某一伙来说其实是轻车熟路,早年间,他们曾经使用银行卡从事小额的洗钱活动。之前他们的一些业务必须要到银行或者ATM机上处理的,但用上了数字人民币钱包后,只需要手机上操作即可。

10月中旬的一天,他们发现多张用于洗钱的银行卡被冻结了。林某意识到可能会出事,就通知所有人销毁作案证据。

不过此时,警方的证据已经固定,抓捕已经近在咫尺。

2、不同于以往的洗钱案

“为了弄清楚这是什么电子钱包,我们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星期,跑了十多家不同的单位。”杨警官对《链新》介绍。

办理本案的杨警官和崔警官常年侦办各类经济诈骗案,经常与各种银行账户打交道,这起案件中,他们却发现了非同一般的操作手法,其中的一些场景,让他们至今都印象深刻。

崔警官表示:“本案涉及的资金流非常分散,涉及到几十个银行账户,还有几个以前没见过的数字人民币钱包,每笔账都需要多方面的确认,工作非常繁琐,这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数字人民币是中国央行发行的法定数字货币,尚处于测试阶段,目前试点地区包括北京、上海、深圳、海南等地,河南并没有城市进入试点名单。

据杨警官介绍:“数字人民币钱包转账金额很大,本案中我们发现有一个钱包一天转账200万元,目前数字人民币钱包虽然有限额,但他们在一个钱包下开通多个账户,而每个账户的限额是独立的,最多的一个钱包开了7个账户。”

崔警官对《链新》透露:“与银行卡洗钱案件相比,本案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加入了数字人民币钱包,这是我们未曾见过的东西,虽然钱包是实名制的,但我们无权获取相关信息,甚至连找哪个部门申请权限都不知道。不过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探索,跟商业银行、金融机构、第三方支付清算公司沟通、请教学习,最后才成功获取了关键信息。”

为了攻克难关,河南省新密市公安局成了专案组,力争尽快破案,“仅在调取和固定证据这个环节上,多的时候我们有5个人在跑,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经过多方努力,专案组获得了涉案的数字人民币钱包持有者信息,至此,证据得以固定。

专案组发现,这些数字人民币钱包的所有者,赫然就在他们列出来的疑似嫌疑人名单上。此前,侦查员已经通过梳理大量的转账信息,列出了一张疑似嫌疑人名单。

此后,专案组决定连夜赶赴福建,尽快收网。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下,专案组在两天内抓获犯罪嫌疑人11人。

在犯罪嫌疑人“办公”的出租屋内,警方找到了还没有销毁的七八部手机、十多张银行卡、几台pos机,而更多的作案工具已被销毁掉。

据杨警官介绍,被抓获的11人各有分工,除了组织者林某,其他还包括负责转账操作,充当中介负责买卡、租卡,以及出租、出售数字人民币钱包和银行卡的人。

目前,涉案人员均因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拘,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3、用数字人民币洗钱,实为“掩耳盗铃”

2021年7月央行发布的《中国数字人民币的研发进展白皮书》指出,数字人民币体系制度设计严格遵守人民币管理、反洗钱和反恐怖融资、外汇管理、数据与隐私保护等相关要求,数字人民币运营须纳入监管框架。

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此前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1年会上表示,“可控匿名”作为数字人民币的一个重要特征,一方面体现了其M0的定位,保障公众合理的匿名交易和个人信息保护的需求;另一方面,也是防控和打击洗钱、恐怖融资、逃税等违法犯罪行为,维护金融安全的客观需要。

事实上,运用数字人民币前端的隐匿性实行洗钱活动,不过是犯罪嫌疑人的“掩耳盗铃”之举。

由于数字人民币尚属新鲜事物,很多人并不了解,为犯罪嫌疑人作案提供了一定空间,但长远来看,数字人民币绝不可能成为洗钱的工具。

在案件破获后,新密市公安局接到了不少同行打来的电话,询问破案经验,杨警官表示:“几乎都是遇上了利用数字人民币洗钱的案子,而且金额都很大。”

据崔警官介绍,经过这起案件,警方获取数字人民币钱包个人信息权限的渠道已经有所改善。一些银行已开放权限,如果警方能够提供犯罪嫌疑人账户洗钱的证据,即可调取相关信息。

11月4日,福建南安市公安局也成功破获一例利用数字人民币洗钱的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9人。该案从11月2日发现线索至破案,仅花了2天时间。

经审讯发现,该洗钱犯罪团队同样是盯上了数字人民币支付交易隐私性强、调查难度大的特点,通过数字人民币进行洗钱,涉案金额上千万元。

深圳市信息服务业区块链协会法律专委会主任、北京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郭志浩对《链新》表示,数字人民币的诞生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预防洗钱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数字人民币的交易会记录在链上,一旦发现犯罪行为,很容易被追查到。数字人民币保护的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隐私,司法机关查询相关交易记录并非侵犯隐私。所以从长远来看,利用数字人民币进行洗钱是行不通的。

郭志浩同时提醒,出租或售卖数字人民币钱包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情节严重者最高可获刑三年。此前已有多起售卖银行卡而获罪的案例,售卖数字人民币钱包和售卖银行卡本质上并无不同,千万不要为了蝇头小利,报有侥幸心理以身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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